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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京记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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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(1/2)
    独孤谊眼眶微红,当年她家的先祖命大,因为住的地方实在是过于偏僻,又幸运的是一条大河的发源之所,河水虽少却没有断,到底是在这场饥荒中活了下来,“前人倒地仍呼,后人即蜂拥而至析骸而爨”,他的曾祖父亲眼见过了洛阳的惨像。
    人相食啊!古往今来但凡饥荒都躲不过这么一句。
    从《史记》到《清史稿》,人相食者不计其数。
    “诸侯并起……而大饥谨……人相食,死者过半。”
    “河水溢于平原……大饥,人相食”
    “河南贫人伤水旱万馀家,或父子相食。”
    “关东旱,郡国四十余饥,人相食”
    “关东郡国十一大水,饥,或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关东饥,齐地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梁国平原郡人相食……”
    “缘边大饥,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关东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民饥饿相食……城中无人行。”
    “关中大饥,人相食,城郭皆空,白骨蔽野。”
    “京师大饥,民相食。”
    “任城、梁国饥,民相食。”
    “司隶、冀州饥,人相食”。
    “河内人妇食夫,河南人夫食妇。”
    “蝗虫起,百姓大饥……人相食啖,白骨委积。”
    “加以饥馑,二年间民相食略尽”。
    “大饥,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乏食,颇杂以人脯。”
    “关西饥馑,白骨蔽野,民存者百无一二。”
    “内外断绝,城中饥甚……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时长安饥,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幽、冀大饥,人相食。“
    “凉州大饥……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乃驱男女小大仰一大铜钟,可二百石,煮人肉……”
    “两京间死者相枕于路,人相食。”
    “‘诸君经年乏食,而忠义不少衰,吾恨不割肌以啖众,宁惜一妾而坐视士饥’乃杀以大飧。”
    “辛丑岁,大旱,三吴饥甚,人相食……虽其父母妻子也啖其肉,而弃其骸于田野,由是道路积骨相支撑枕藉者弥二千里。”
    “官军皆执山寨百姓,蠰于贼为食。”
    “人俄倚墙壁间,贼俘人而食,日杀数千……生纳人于碎之,合骨而。”
    或为天灾,或为人祸,总逃不过一句“白骨露於野,千里无鸡鸣”。
    独孤谊面露哀戚,心底一片荒凉。
    王琰虽然注意到了独孤谊的情绪不对,却只当她窥测天机时与之共情,这才对此感同身受,这种事情无从安慰,王琰只能给独孤谊递了盏茶汤,他可是听子矜说了,这段时间独孤谊长个子,一天要吃五顿,这茶汤也是早就吩咐侍女煮上的,从他们慢悠悠的走回来,这会儿用着正好。
    独孤谊谢过王琰,小心得抿了一口茶汤,热度在舌尖散开,只觉得方才还冰凉的肺腑都被一股热流暖化了。
    独孤谊朝王琰笑了笑,眼眶的红虽然没有褪下,精神却好了不少,“这阿芙蓉虽然不是清廷覆灭的根本因由,却也算的上推手了,盛放在南疆的阿芙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仲兄你觉得我夸大其词也好,杞人忧天也罢,那种看着生民流离山河破碎的绝望我一点都不想再体会一遍,也不想让我的子孙体会。”
    “安心,有我在呢。这事儿一定给你办妥当了。”王琰揉了揉独孤谊的脑袋,问道:“你最近是准备写什么新话本吗?我瞧着那些书商好久没没卖你的新本子了。”
    “对,我准备写一个军旅的新故事。”独孤谊给王琰露了个底,“先前那个锦衣卫各处查案的话本,我准备先放一放,虽说我在那话本里改了名字和国号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写的就是绣衣使和咱们大齐,这段时间朝廷里边不太平,我还是不往这风口浪尖上撞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又听说什么消息了?”
    冬日里茶汤凉的快,独孤谊捧在手里没一会温度就降下来了,独孤谊三两口喝完把王琰专门淘来的白瓷盏放到了一边,笑道:“我能知道什么,不过是透过乐府推测了一点消息出来而已。”
    王琰带着无奈的笑意瞪了独孤谊一眼,朝外间的人吩咐道:“来人,再取一碗茶汤来。”
    “仲兄可别怪我,谁让仲兄的人手艺好呢,我院里的人只会把茶汤煮成甜粥。”
    独孤谊似模似样的解释了一句,引开王琰哭笑不得的眼神,“谁让你只喜欢喝冲泡的清茶。”
    眼见着侍女把茶汤放在独孤谊跟前,被独孤谊两口喝了一小半,王琰催促道:“还不快说你知道了什么?”
    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独孤谊看了看四周,确定周围没有人能听到,才伸手指了指上边,压低声音隐晦道:“应是有意收权,不仅把上边犁了一遍还想在下边树立威信,最近许多说书先生都开始讲开国那些事了,也不怎么提开国帝后筚路蓝缕,只说辽人南下民生凋敝,然后……”独孤谊又指了指上边,无言道:“临危受命,恢复生产,休养生息,兴建学校,平定内乱,收复失地,凡此种种,当为一代英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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